孟聿修的脸慢慢红了,他悄悄地张望了一圈诊室,当他看见其他患者和家属投来的好奇目光时,脸就更红了。
他赶忙将脸转回去,而后低下头。
韩烁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抬头问边上的孟聿修:“几号来着?”
孟聿修声音跟蚊子叫似的,“上一次是今天,上上次是十二月二十六。”
韩烁抽搐了两下脸,回答医生:“十二月二十六。”
“今天是二月三号了,那两个月了啊。”医生写着接诊记录,又继续询问,“那身体有没有不舒服,比如食欲不振呕吐?”
其实韩烁今天刚去吃席的时候还胃口大开生龙活虎,但这事一出,他还真谨慎地思索了下这一段时间来的身体状况。
“没。”
医生直接撕了张单子递给韩烁:“先去验个尿吧。”
韩烁接过单子,低下头。
只是这一眼后,他没声了,他默默地将单子递给边上的孟聿修。
而孟聿修原本就站在边上不敢吭声,这一眼后,韩烁觉得他连呼吸声也没了。
因为单子上写着尿妊娠试验三块钱。
俩人走出诊室后,却在走廊上站着没去缴费窗口,因为他俩需要商量。
“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?”韩烁看着孟聿修问。
“挂号用了五角,今天早上出门,我爸给了一块钱车费,还剩五角,所以……我还有八角钱。”
又是八角,韩烁心里真叫一个郁闷。其实他也多嘴问孟聿修身上还剩多少钱,扒开孟聿修的裤兜估计比孟聿修的脸还干净。
他身上倒是还有点钱,年前的时候孟聿修给了他补习费,他给韩亭买了两块钱的鞭炮,除去来县城的车费……
孟聿修看着韩烁从裤兜里摸出钱点了点,忙问道:“有多少?”
韩烁愁得啧了声,“两块五。”
孟聿修听完,把他手里的八角钱放韩烁手里,“三块三,够了。”
“三块三。”韩烁盯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“大哥,咱们今天不用坐车了?还是你打算加上我,咱们四条腿跑回去?”
孟聿修闭嘴了。
肯定得留一块钱的车费,只是缺的七角钱又让人头疼。
韩烁愁得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现在的处境真是印了网络上那句话,人穷腰带松,孩子哐哐生,生完又勒紧裤腰带吃饭,吃完到晚上又腰带松。
再看边上一脸茫然的男学生,韩烁简直更郁闷。
难怪都说别跟穷学生在一起,干炮的时候猴急猴急,一出事了,只知道拎着袋子搓手指。
韩烁坐了几分钟,孟聿修见他忽然起身,他忙问:“怎么了,你去哪?”
“去哪?”韩烁没好气道,“还能去哪?去跟医生商量看看能不能打折!操!”
“……”
韩烁又进了诊室,孟聿修也再次跟着进去了。
医生见是他们俩,便说缴完费化验完,外头等着叫就行。
韩烁没说话也没离开,只是等此时正在就诊的患者走了后,他才坐到凳子上,然后凑过去跟医生说。
“医生,那什么……”韩烁讪讪地冲她笑了笑,“这个验尿不能再便宜点吗?我这还差七角钱……”
医生能谅解这个年纪的学生兜里没钱,但意外怀孕这种事不是小事,若验尿的结果显示怀孕了,那么这两个学生还得面对一道难题。
于是她劝解道:“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,这个不是菜市场,你们还是叫家长来吧。”
“……”韩烁看向孟聿修,而孟聿修听完医生的话,早已眉心深锁了。
韩烁只能跟医生说:“不能叫家长啊,叫家长了,他的腿就废了。”
医生听了后,顺着韩烁手指的方向看去,看见了孟聿修的长腿。
“那你们再想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凑上?”医生问。
韩烁想了想,又凑过去说:“医生,您看这样行不行?”
他掩着唇,声音更小了点,“这次您就给我验了吧,要是我真检查出那什么……怀孕了,我下次来打的时候给您补上?”
“……”
医生是名好医生,在韩烁软磨硬泡下,最后帮忙给贴了七角钱,并且好言好语教育了一番。
韩烁的验尿结果出来了,万幸的是没怀孕。只是他俩只能暂时松一口气,因为他俩还得提心吊胆去面对第二次。
毕竟避孕药实在买不起了,现阶段国产的避孕药非常少且效果不佳,医院里卖的全是进口的,紧急的避孕药一粒就得十八块钱。
没办法,韩烁和孟聿修只能先回家去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问家里人拿点钱,尽量在七十二小时内筹到钱。
俩人花了仅剩下的一块钱坐上了回家的车,韩烁今早出来的时候高高兴兴,甚至他还想着在宾馆里跟孟聿修做的挺爽,等到回程上车的时候,俩人继续在车厢里偷偷摸摸地亲热一下。
然而他现在一看见孟聿修那张纯情的脸,一想到他裤子里的东西,就恨不得想用手给掐爆。
韩烁黑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,孟聿修也不敢招惹,他挺想跟韩烁说会话,但他一开口,韩烁便会瞪眼开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