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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第 3 章(第1/2页)

差侍女将陈熙领去偏院住下后,赵厌离朝探梅苑的方向走去。

脚步略显匆忙。

她有些忧心她的妻子,也就是临水县的县令以宁,张以宁。

正值征收夏税之际,身为县令虽不用亲自去收税,但以宁为新任县令,自当勤政务实、勉励上心。

索性她便让以宁去最近的村落中,督促税收,劝学视农。

哪想今日对方回程,居然会遇见山匪这么可怖的事。

想来以宁定是吓坏了。

赵厌离忍不住回想今日见到以宁时的种种,很怕因为自己的疏忽,而忽略了以宁身上的伤势。

好在,她回忆几息后,并没有在以宁身上发现血迹。

这才放心许多。

侍女在她身前举着灯笼,穿过一片散着芙蓉花香的小花园后,一行人终于来到探梅苑。

赵厌离足尖刚踏入探梅苑中,便停下了步子。

静立于原地。

跟随在她身边的侍女们,随之停下脚步。

低着头,细长红木棍捏在手心处,一团冷凉死火悬在空中。

晃呀晃,晃呀晃。

地上数道细长影子交叠,独独只有她的。

不论怎么晃动,都是孤零零的一线。

赵厌离垂眸,长睫成了盖在眼下的浓黑。

发间几只玉簪,被青砖青瓦染的影重重,像在她身上生了一块又一块抹不去的霉斑。

风销焰蜡,孤叶飘零,整个探梅院漆黑一片。

屋中并没有点灯。

是……以宁早已睡下?

还是对方并没有回来?

她身后的侍女见她停下了步子,便说道:“夫人在这里稍作等待,让枯兰先行探查。”

走在最前面的叫做枯兰的侍女,还没朝屋子的方向走去,就被赵厌离出声拦了下来。

“不必,去备水吧,我自己进去。”

枯兰得了令,低头离开。

只余下折竹、残梅二人跟在赵厌离身旁。

赵厌离抿直唇,缓步走到房门前。

抬起手,玉镯压在净白手背之上,隐隐可见红痕。

香罗翠袖滑动,在她纤瘦腕子处堆积出无数道柔软的坎。

粉珠般的指尖轻搭在房门上,等了好一会儿,才推开。

浓黑更胜。

屋内空寂极了,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。

赵厌离不用看也知晓,屋内没有人。

一颗忧虑的心,突然寻不到去处了……

折竹、残梅二人先行进屋,点上数盏油灯。

赵厌离踏着灯影,坐到梳妆台前。

两位侍女替她取着簪子、解着发髻。

盘的规整,一丝不苟的发丝,慢慢如瀑般倾泻于她的薄背上。

红木梳子从青丝中滑过,月白脖颈间那抹细腻若影若现。

赵厌离看着梳妆镜中的人,满头珠翠、锦衣华服,却只能独行独坐独卧。

黯然神伤,悄无声息凋零。

眼神空茫地看着某处沉默许久,赵厌离手指略微收紧,对折竹说道:“去瞧瞧以宁在做什么。”

“是。”

折竹将梳子放于梳妆桌上,低着头出去。

待回来时,她说道:“县令用完晚膳就进了书房,说是公务繁忙,她要秉烛连夜处理。”

“今夜……今夜……许是要在书房歇下。”

看着自家夫人垂下的眼帘,折竹心中难受,脸上却还是撑起笑,宽慰道:“县令现在想着多忙些公务也是好的,临水县是穷乡僻壤之地,县令多用心些,争取立个功,也正好让咱们赵家寻个由头,把县令调回京去。”

“临水县哪有京城住着舒服?县令为着夫人的将来考虑呢,夫人不必忧心。”

看着折竹努力宽慰她的模样,赵厌离将唇抿到发白,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冲她摇摇头。

表示自己没事。

话说的很容易,可她们谁都知道,她们轻易是回不去了。

县令张以宁本是荣三十六年,也就是三年前的二甲进士,已经是不小的功名了,人又端方清朗温润如玉。

京城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都留心着呢。

不过在张以宁初入汴京城时,就因缘结识了赵家嫡三女赵厌离。

在考得进士功名后,赵家对她颇为满意,便为她谋了个户部的差事。

这可是个肥差。

只要她干得好,长久的干下去,户部侍郎、户部尚书迟早是她的。

哪想偏偏不凑巧,在今年年初之际,汴京城内出了庄震动天下的贪腐大案。

圣上怒不可遏,把涉事所有人杀的杀、贬的贬,连户部的人也不例外。

那段时间户部几乎空了。

但好在张以宁职位本就不高,手里没什么权力,勉强留了条命,在赵家的运作下,被全须全尾的贬到偏远的临水县当县令。

可这已经是赵家能出的最大力了,再想将人救回来已是不可能了。

所以不管是张以宁还是赵厌离,都是被赵家放弃之人,能在临水县安稳度过余生便是幸事。

赵厌离倒是不在意在何处过日子,至少她们出来了,是她管家她做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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